六
务必等到周一再发稿
晚上，大美刺绣的老杨喊去一起吃饭。很高档的酒楼，精致的酒菜、装潢、摆设。
但老杨却一身运动打扮，球鞋、短裤。
我拍拍老杨：“还是你当老板好，随便穿。”
“我是和你吃饭才随便穿，平时在工厂里，西装革履，一身肉快闷死了。”老杨甩开膀子，给我夹菜，“今天不喝酒，有要事要谈。”
“还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
“有。”老杨打开手机，给我看照片：“市委副书记谷书记今天到我们厂了。”
“好事啊，明天各家报纸少不了报道。”
“你没仔细看。”老杨把照片放大了。
照片里的谷书记一身休闲装，圆领白T恤，脚下穿的是布鞋，陪伴他身边的人，不是前呼后拥，只有一个人，这人穿得倒还正式，白衬衫，黑裤子。
“你看看时间。”照片显示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十五分。
“书记穿的是老头衫、布鞋，时间是中午休息的时候，也没有陪同的调研人员，看来这不是政务活动啊。”
“对，就是一个私人活动！”老杨说，“当时我正好接待完一个中东客户，吃完饭回到厂里，我看到前面两人挑了一大摞的东西，赶紧跑过去打招呼、递名片。正面一看，咦，这人很面熟啊，一想，哎哟，分管宣传文化、意识形态的市委副书记谷里风。我喊了一声书记好。书记一看我是总经理，跟我聊起来。后来又知道我在电视台干过，聊得更热乎，谈起很多熟悉的记者。”
“想想办法，能不能挖点料出来，借力下市领导，宣传宣传你的大美刺绣？”
“我就是为这事苦恼啊，所以把你叫出来。”
“你今晚又不喝酒，我灵感全无。”
“要喝了酒，你灵感才全无，我还不知道你。快想想。”
“你继续说你和谷书记之间的偶遇。”
“后来我就叫销售员把谷书记挑的所有东西打包，并且说VIP折扣。”
“好大的胆子，敢收市领导的钱。”我假装拍案而起，然后低声说，“你应该收两倍的钱才对，你太看不起领导了。”
“谷书记刷卡的时候，我拉了张椅子给他坐下，倒了杯茶。这时候，银行卡也刷好了，他签名确认。确认的时候，他对了下账单，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一套刺绣，拼起来，一件背心大，但价格却相当于一台电脑的价格，文化含量高，价值就是高。然后又问我们厂的生产线设备来自哪里？技术人员流动性大不大……”
“慢！一块刺绣的价格相当于一台电脑的价格，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我重拍桌子，“就在这里做文章。你想，市里这几年一直在喊文化立市文化立市，文化立市怎么立，这个概念怎么落地，你大美刺绣不就是一个典范吗？你把传统的刺绣工业，加上了现代工艺、加上了东方文化，成了艺术品，两百块的东西，到了你这里，卖了两千块三千块甚至四千块，而且输送到欧美、中东，弘扬中国传统文化。”
“你说得好，关键这篇文章，怎么落地？”
“找日报的老李，李阳，他现在不还在负责市领导的报道吗？把这个情况，开诚布公地跟他讲，他也会同意的，这本身是一篇好文章，又不是假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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