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银行只管锦上添花，绝不雪中送炭
从离婚登记所，哦，不，婚姻登记所出来，大宝轻声说：“我去上班了，离婚的事，可以跟爸妈说，但别跟小宝说。生活暂时照旧吧。”
她下了负一层，取车。
我从一层走出，一股热浪笼罩下来，阳光炙热灼人，大榕树上有知了在鼓噪，有点秋老虎发威的意思。
大飞搭飞机去了北京。六十五万，六十五个小砖头交给评委。“最动听”的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有时候不好说这三个评委是无赖、无耻、贪婪。谁又不是呢？我们贿赂评委，保住小菲进入前三甲，和评委勒索我们增加封口费，其实都是一个道理。都是人在江湖，说江湖话，干江湖事。没有谁高雅谁低俗，谁正义谁邪恶，就看谁落在谁手里，谁暂时占了上风。
“最动听”结束了，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收了申鸢的六十五万，协助她参加“中国最动听”，策划、出点子、炒作。呵呵，必须炒作。
可我在想，“中国最动听”这一票干完，我又将干什么？我不能老是这么干一票是一票，得稳定下来，创业或者进入一个机构。创业，创什么？一个机构，什么机构？三十之后，我的路在哪里？
这些生铁一样的问号，一个一个，悬挂在我的脑海里，叮叮当当地碰撞着，响着，吵着，闹着，我都快要炸掉了。
到了一个小书吧里。书吧名字叫：此时此刻。
我想进去歇一会。
推开门，看到一个小沙龙正在举行。一二十个人正围着一张长方形桌子在聊着什么。我要了杯冰绿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听了一个人发言，我知道，他们正在讲一个话题：“三明治人”。什么是“三明治人”？简单说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拨人，80后这茬命苦之人。仔细听了一下，大家讲得都很好。不是那种借沙龙发名片、泡小妞的烂社交。
一个男的说得很中肯，让我巨有同感。他说：“作为一个典型的‘三明治人’，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八点半前把孩子送到学校，九点坐进办公室，下午六点下班，七点回到家，吃饭、陪孩子，十点孩子睡觉，我开始处理家事、工作，十二点半上床睡觉。这种常年无休的生活，我当然想改变，做自己。可是我怎么能做自己呢？辞职自己开公司？或者开咖啡馆顺便带孩子？可能吗？当然不可能！做自己，意味着你要承担更多的风险，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这样的风险的。因为每个人都宁可放弃做自己，也不愿意去冒那些看不见但一定存在的风险。我要开了公司，开了咖啡馆，要亏了怎么办，亏了我这个月的房贷就要断供！不做自己，老老实实在公司帮别人打工，每个月都有米发，至少房子不会断供……”说到房子断供，我想起要给房子存房贷了。大宝不说了吗？离婚了，但生活暂时照旧。大房子月供捆绑的是我的银行卡，我得赶紧给存进去。
埋单的时候，书吧小妹让我留下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沙龙好通知我。这个沙龙真心感觉不错。我在一张会员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微博、微信、电子邮件，赶紧溜之大吉，直奔银行。
我们一生都在为银行打工，为了一套房子，把一生都贡献给贷款和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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