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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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一碗药入肚，皇后才安稳睡下，念秋一边放下帷帐，一边躬身退出内殿。

她推开小厨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守夜的小宫女也休息去了，她快步走到角落里，碗里残留的一点药渣被一股脑儿倒进了泔桶里。

念秋捧着碗，呆呆站着，脑海中响起白日皇后与念云的对话，她眼神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凤仪宫外，“梆、梆、梆”三声，传来小太监报时的声音，已经亥时了。

念秋回头望向外边，黑漆漆一片，宫女门房处的灯已经熄了，今日是她当值，念云早早便将手头差事交给了她，皇后娘娘喝了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凤仪宫内，只有念秋还醒着了。

夜色如媚，一道身影离开了凤仪宫，

“娘娘？”朱颜送走漏夜前来的念秋，一路疾走回到珍妃身边。

珍妃此刻换了一身宽松寝衣，有一搭没一搭的拿着罗晶捶捶打小腿，斜着靠坐在贵妃榻上，旁边案桌上放着一叠新鲜的葡萄，各个晶莹剔透，水灵灵的。

珍妃捶累了，伸手将罗晶捶递给惴惴不安的朱颜，捏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朱唇未起，便闻芬芳。

葡萄的汁水沿着纤长手指慢慢滑下，珍妃啧一声：“人走了？”

“走了，奴婢看着她走远的，没人发现。”朱颜抽出腰间帕子，替珍妃细细擦拭。

“皇后！呵呵，好一计借刀杀人。”珍妃一把拿过已经脏了的帕子，用力蹭过指缝，葡萄甜腻，连带着汁水都烦人。

“娘娘，我们要早做准备啊。皇后娘娘分明是想让娘娘您出手，不声不响让王贵人落胎，若王贵人无孕，一切还好说，若王贵人真的在端午那日出了什么事，娘娘，圣上一定会怪罪您的。”朱颜眉头紧皱，显然也明白皇后的用心险恶。

珍妃将手帕丢在案桌上，再认真回想了一遍念秋说的话。

念秋是皇后的贴身宫女，更是太师府上从小买进府的，能被她所用，纯属偶然。

与念秋一同卖进府的，还有念秋嫡亲哥哥，两人双亲逝世，相依为命，本以为太师府是个好去处，没想到却成了念秋哥哥的索命地。

皇后嫁进王府，可挑选五名贴身丫头一同入府，念秋打小服侍皇后，自然不必说，皇后还曾允诺念秋，等到她年纪适龄，放她出王府，念秋更是对皇后感激不尽。

一晃几年，皇后对于念秋的服侍很是称心，正巧，圣上登基，皇后打算再带着念秋一同入宫，可此时，宫外传来念秋哥哥驾车坠马的消息，念秋跪求皇后，能让自己出宫照顾哥哥，皇后迟疑了几天，不久后，太师夫人带着念秋哥哥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消息进了王府，念秋心如死灰，颓废了许久。

珍妃记得，念秋那段时间如同行尸走肉，而皇后忙于给先帝守灵，安排进宫等事，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宫女的异样，珍妃身为局外人，也同样有失去至亲的感受，只不过是还未成型罢了，因此对念秋格外关注了些。

不过，珍妃与念秋截然不同的坏消息同样是太师夫人带来的，珍妃留了个心眼，让宫外母家派人查了查，不曾想，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事情。

原来，念秋想要出府的事情，被皇后传回了母家，皇后一面是希望太师夫人能再从家中找一适龄女子代替念秋的位置，一面则是对太师夫人抱怨了此事的突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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