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曼丽的妈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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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王宅几辈人的荣耀艰辛都付之一炬。

丧心病狂的王氏族长怕最后一点东西都捞不着，竟然直接把混着于玉颜婆媳俩尸骨的灰烬填了乱葬岗。

胡乱清理了一番，把宅子的土地折价卖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商人。

至于逼死人得来的钱如何分赃，就看他们在族里的辈分权力和促成这场火的贡献了。

最可怜的还是托付给王管家儿子的小小姐，一直也没取名字，就妞妞，妞妞的叫着。头几年靠着王老夫人留下的钱财，在养父家还过得去。养母只有两儿子，也把她当亲生的孩子疼爱。

到了妞妞6岁，家里开始走了下坡路。养父一直有赌钱的习惯，原来王家还在时，靠着养父当管家的爹爹，还有些丰厚的收入，倒也供得起一个赌徒。

王家倒了，老管家没两年也跟着去了。养父是个没本事的，还好赌，只出不进，没人管着，赌桌上输出去的钱一日大过一日，养母开始早出晚归给别人帮工换点家用银子。

放钱的匣子空了后，妞妞养父又朝王夫人给的首饰下手，成了赌坊外当铺的常客。

王夫人本来就是是富贵出身，家里陪嫁的和嫁给王老爷后置办的首饰样样是精品，价格不菲，当铺再怎么压价，一件首饰怎么也能换几百大洋。

妞妞养父当了首饰，手上有钱了，高兴了，有赌资了，每回也会给家里施舍点生活费。

这些钱用来买粮食日常用品够了，离上学就差远了，民国都讲究上新式学堂，买书本要钱，上学包黄包车要钱，裁新衣服要钱，同学间交际要钱……没点家底负担不起。

便宜的也有，巷尾的清朝老秀才整天之乎者也，摇头晃脑，能学几个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将来也能找个相对体面的工作。

养父家的两个哥儿比妞妞大上四五岁，上过两年新式学堂，养父败光了钱后，他们干脆辍学不上了。

赌鬼亲爹高兴了才留下几个大洋，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输了又回家撒酒疯。

那钱得撑上家里几个月的开支，家里还有个妞妞妹妹，娘每天早出晚归帮工，那双手都粗糙了很多。

从那以后,哥俩就去码头帮忙搬货，有时也会去小酒馆小商铺做帮闲的跑腿，晚上下工回家带根糖葫芦，借着月光教妞妞认字。

一家四口，没死鬼养父在，虽然生活上有点捉襟见肘，但是幸福快乐。

妞妞10岁时的一天，养父又赌输回到家里，恰好看见妞妞脖子上露出的怀表，认出是个好货一把扯下来，抢了就跑，嘴里还嘟囔着：“老子养你到这么大，还敢背着老子藏东西。”

妞妞不敢反抗，即使她从记事起养母就告诉过她那是亲生父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现在的她只知道这个家是个怎样的状况，今天要是闹起来，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又没有了，两个哥哥和养母每天早起贪黑，从没让她受过苦，有饭吃有衣穿。

好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又过了三年时间，养母病了，病得很重，买药要一大笔钱。

逼得两个哥哥只好自卖自身为奴，才凑够了药钱，最后也没把养母救下来。

这就是这个混乱动荡时代之下穷人的悲哀。

妞妞靠着刺绣帕子和哥哥时不时托人送来的月钱活着，家里只有她了，家里冷冰冰的，越来越冷，她也不敢多烧火，因为柴火也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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