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长廊幽深寂静，我紧贴着墙壁，靠着魔杖昏黄的光亮战战兢兢地向德拉科约定的空教室前行。
七号教室的门突然开启，一只苍白的手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拽进教室。
“哦，德拉科，你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不满意地撇撇嘴，捏了一下他的手臂以示不悦。
德拉科不好意思地笑笑，身后传来“咝咝”的尖锐挠门声。他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抿紧嘴唇，扶着我后退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咧开一条缝的大门。
“喵——”斯科皮圆滚滚的身子困难地挤过门缝，欢快地蹦到德拉科怀里，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我和他不禁长舒一口气。
德拉科抚摸着斯科皮背部灰白相间的柔软毛发，点着它的小鼻头说：“大晚上的乱跑，差点吓死爸爸妈妈了。”
他把斯科皮稳稳放在地上，一挥魔杖，百叶帘瞬间覆盖住落地窗的每个角落，伴随着“快快禁锢”“悄声细语”“统统加护”几声咒语，锁死的门边冒出一股雪白的蒸汽。
“这样费尔奇那个哑炮就不会发现了，我们可以安心练习了。”
德拉科满意地拍拍手掌，胸有成竹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封口的玻璃瓶，里面有一只大概7英寸长、黑褐色的身体上沾满烂泥巴的丑陋小魔鬼，正使劲撞着玻璃挣扎着。
德拉科用击退咒使它动弹不得，拎着它的前爪把它揪出来放到桌子上，“今天它在湖边故意把赛温绊倒骨折了，我想今天就用它来练习，惩罚一下它。”
他说，厌恶地在手帕上蹭掉小魔鬼身上的烂泥。
“最近的魔法界还是很危险。艾斯，你年纪小，我也不能随时在你身边，所以我想让你学会一些多数人不会使用的恶咒，能保护住你。”
他轻叹口气，敲敲我的额头。
我点点头问道：“恶咒？是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说的软腿咒、蝙蝠精咒什么的吗？”
“这些简单的咒语你自己就能学会，我要说的是不可饶恕咒。”
他肃声道，“不可饶恕咒”五个字使我不寒而栗。
他强装镇静地向小恶魔举起魔杖，一字字挤出牙缝道：“剜骨钻心！”
小恶魔剧烈地痉挛着，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四壁。我的心像是被钢针捅了一下，绽出一个大血泡。
“停手，德拉科。”
我嗫嚅道。
小恶魔停止了抽搐，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德拉科的额前也爬满了细密的汗珠，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
冗长的安静，他才沉声道：“你或许会觉得残忍，艾斯，”他苦笑着深呼吸，“如果有一天别人对你使用它，而你毫无了解，岂不是只能束手待毙？”
我闭上眼，登时回想起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面目狰狞的在逃囚犯，和人满为患的阿兹卡班……
我没有为正义而战的勇气，但起码要有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的能力。
“剜骨钻心。”
我期待着声音能够铿锵有力，可心乱如麻，从我口中说出的咒语却有气无力，握着魔杖的手直打颤。小恶魔只是象征性地“啊”了一声，并没有感到什么痛苦。
“要心狠，唤醒你的仇恨，要期待对方痛苦地哀嚎，要有想尽一切办法折磨对方的冲动！”
德拉科的声音干涸而冷峻。
我一次次地念出咒语，直到筋疲力尽，小恶魔还是没什么大的反应。
“德拉科，我真的做不到。”
我手脚麻木冰冷，倒在他温厚的怀里，斯科皮窝在我脚边，似乎我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找到了安放之处。
“总有一天你会做到。”
他用右手揉揉我的眉心，把我更深地箍入怀里，左手却拾起魔杖，对准重新开始挣扎的小恶魔：
“阿瓦达索命！”
开学后的德拉科总是神出鬼没，我时常看到他穿行在变幻莫测的楼梯之间，或者在塔廊尽头与他匆匆对望。除了午饭和每天深夜的恶咒练习，我们都没有时间交谈。
闷热恶臭的草药课温室里，斯普劳特教授正指挥着我们用一把硕大的剪刀修剪皱缩无花果的枝叶。尚未成熟的白色果实像发育不良的婴儿，掩藏在微微摇摆的枝干之间。要是教授不说，谁会知道这种奇怪的植物是先结果后开花的？
“要小心……根须……具有攻击性……”
斯普劳特教授在台前提醒着什么，但我已经完全听不清了。夜晚长期的睡眠不足，加上月痴兽粪便熏着的可怕气味，我感觉自己都快像马人们一样站着睡着了。
眨眼间，皱缩无花果的一条健壮根茎猛地破土而出，长着毒触手的根须抽打在我的右手指尖，我一下清醒过来，食指和中指鲜血淋漓。
“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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