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II-XXIII冰海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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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历1423年』的春季，黄金帝国北边的冰雪开始消融。

与世人所熟悉的北方城邦不同，北边的冰海并不是泛指某一个地方，而是一片地域的统称。

远古时期，圣约大陆的北边据说是人鱼族的领地，下半身是鱼尾，上半身比许多人类还要美丽的人鱼族，从诞生之初便是海神的宠儿。

人鱼最幼小无力时，只要靠近有水的地方，水里的一切都会庇护他们，因为人鱼族被誉为海神的眷属，水是他们一切的来源。

度过最无助的幼年期，成年的人鱼在水里便没有任何天敌，人鱼族天生就能驾驭海水的力量，他们会被水中任何生物敬畏，海神的荣光照耀眷属，人鱼的恩赐没有尽头。

可是，在海水中没有任何天敌，以北边的海域作为主要栖息地的人鱼族，最后还是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人鱼族是如何消失的。

在如今黄金帝国的记载中，只记录人鱼族的消失，与大陆上其他异族的消失一样，都与曾经精灵帝国的消亡有着某种很深的联系。

可是黄金帝国中，关于精灵帝国的记载很少。

在康斯坦斯家族的记载中，关于精灵女王索菲亚的崛起和消失，亦不甚明确。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当初落月帝国的灭亡因精灵的起义而起，精灵帝国统治大陆的一千年间，曾经落月帝国的主宰康斯坦斯家族的成员，被精灵赶去大陆的南角，缩在一个小小的公国里苟延残喘了许多年。

直到精灵帝国毁灭，人类割据大陆的大灾难时代到来，偏居一隅的康斯坦斯家族才在月国的复兴中渐渐恢复了些生机。

传说中人类最后一次见到人鱼族，还是精灵帝国毁灭前夕的时候。

后来精灵帝国覆灭，一手缔造精灵帝国并统治大陆近一千年的精灵女王索菲亚下落不明，人鱼族自那之后便没了消息。

北方的海域再一次出现在大陆的传言中，是大灾难时代刚开始没多久后，去往北方的商人意外发现从前栖息着人鱼族、从来没有冰冻过的北方海域忽然都冻住了。

所有的海水表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北方海域成了一片冰海，人鱼族不知所踪，人类终于能踏入远古时期被人鱼族占据的北方冰海深处。

可是，冰冻的海水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更恐怖的噩梦。

*

“北方的冰海冰天雪地，就算是最炎热的夏季，冰海上厚厚的冰层都完全不会融化，那些冰层有十几米厚，极少有人能破开。”

跟随瓦尔利娅女皇陛下在这个春天又一次前往「坎山伊城」，丽贝卡正在行驶的马车上对女皇陛下汇报资料。

“大灾难时代期间，野蛮人出现在冰海边缘，有传说它们是人鱼族留在人世间的怨念，喜好血腥与杀戮，不通文明礼仪，亦无法和任何人沟通，就像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听到这里，瓦尔利娅微微偏头：“它们？”

这样的称呼，看起来从来没有人觉得野蛮人是人类。

就算带有‘人’的称呼，依旧是一群野蛮的兽类。

可是就是在这样野蛮的族群中，偏偏出现了一个‘王’。

王。

什么是‘王’？

古语之中有注解，统领一族休养生息者为王。

‘王’的出现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野蛮人并不是、或者说它们现在应该脱离了野兽的习惯，有了人类的聚集行为。

第二，野蛮人有了一定的文明，才会意识到什么是王并且认可王。

这两件事的出现远远出乎意料，要知道在现在的黄金帝国中，大部分的贵族还停留在‘野蛮人茹毛饮血，没有文明’的轻视上。

若不是早在三年前御驾亲征初临「坎山伊城」直面野蛮人的掳掠时，瓦尔利娅就发觉进攻「坎山伊城」的野蛮人十分松散，根本不堪一击的事情，她也不会发觉不对。

还有，五年前，瓦尔利娅的兄长托比太子带着装备精良的部队，却被蛮人斩于马下。

冰海里的那些蛮族一定有问题，它们内部可能早就出现了等级，有实力的划分。

而这次「坎山伊城」的城主卡特侯爵带给瓦尔利娅关于‘王’的消息，不过是证实了多年前瓦尔利娅的猜测非虚。

有了文明、有了‘王’的蛮族，和曾经松散的野蛮人早不能同日而语，可恨的是镇守北部的这些贵族们，居然没有一个在兄长托比死亡前发现不对，给出预警。

如果早知晓野蛮人的异动、如果早知晓……那些尸位素餐的贵族，迟早有一日……

“陛下，「坎山伊城」快要到了。”丽贝卡适时的提醒了一句，问道，“这次我们来北边的出行是否和上次一样进入卡特侯爵的府邸？”

“直接进去吧。”收回不自觉在胸前攥紧的右手，看着窗外渐渐靠近的城邦，瓦尔利娅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我要下去。”

“陛下是想体察民情？”丽贝卡立刻弯腰，“我马上安排。”

“不是，丽贝卡你带着人进入城里，正常安排进入卡特侯爵的府邸居住，但是别让人发现我不在队伍中。”瓦尔利娅看着面前的助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