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玖 天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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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瑛阁是典型的小三层宝塔结构，上三层作为仓库，储藏着岐王宫里一些看起来很贵重，但实际上没什么用的物品，例如每年奕川和娴井的生辰，坤王宫都会送的冰晶风铃，谯王宫海底成片的粉珊瑚树等等。

但地下两层就不一样了，在纪娴井的认知里，这里应该是藏着一些秘密的，但是由于她小时候的顽皮与淘气，早早地被奕川剔除了进入的资格，此时得以进入，不由自主地开始激动。

帮她提着琉璃盏照明的沙塔一路护送她到储瑛阁门口，正当她摩拳擦掌准备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沙塔轻轻笑了下，反倒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少主，地下的入口不在储瑛阁内。”

纪娴井放在门上的手一顿，刚燃起来的探寻之火瞬间被浇灭了。

她堂堂一个少主，对岐王宫的了解居然还没有一个守宫的战姬灵多！这个事情实在是很有必要和奕川抱怨一下。

她跃下台阶，跟着沙塔去往真正的入口所在。

沙塔停在储瑛阁的东南角，将靠着墙壁顽强生长的野草踩平，手指顺着墙壁摸索，不知道是按了哪几个砖块或者花纹，墙壁之中开出一道小门来，仅容一人通过。

纪娴井走近了些，门内里幽深难测，阵阵寒气向外冒，她抖了抖身子，纵是素来多于寒霜冰水打交道的她也感到有些难捱。

沙塔向后退了一步，将入口留给她，说道，“臣要守着门，只能送少主到这里了，少主出来的时候轻敲墙壁三声就是了。”

纪娴井有些不太乐意，可又不好表现出来，她毕竟是岐王宫少主，总不好在自家下属面前落个胆小的名头。

她咳了一声，想要拿过沙塔手中的琉璃盏，不料他却错身躲过，振振有词道，“琉璃盏在里面是不亮的，只能用鬼火。”

纪娴井吸了口气，从怀中扯出一张鬼火符来，以仙斗之气催生，点燃鬼火。

这幽深的小道还挺长的，一眼望不到头。

她伸脚跨入小道，回头想再问问地下的结构，却看见在门口的沙塔面上带笑，手不知道碰到墙壁的哪个地方，石门缓缓关上，他说道，“少主，祝你成功。”

纪娴井不太理解，不过就是取个长短剑，怎么搞得跟考试似的，虽然拿神器是会费一番功夫，但是那也仅限于神器啊，她可从没听说过从上古流传下来的还有四柄长短剑的，光是看奕川画的一长两刺一匕首的四柄组合剑，她就感觉这不是什么正经武器。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石门“哐”地一下关上了。

与此同时，她脚下湿润的台阶忽地向前倾斜而去，她“啊”了一声，鬼火熄灭，她的身体一下失衡向后跌倒而去，臀部连带着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青石阶上，并且顺着下行的方向不断向前滑去。

纪娴井心下顿时一万句问候，全都堵在嗓子里不知道去骂谁。

她伸手撑向两侧的墙壁，企图改变这向下冲的越来越快的速度，却摸到与台阶同样的滑腻触感，根本借不上力。

向下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中途还被迫拐了两次弯，撞的她肩膀都快没了知觉，第二次拐弯之后，眼前闪出了些许白光，紧接着她整个人腾飞了出去，落入一张由藤萝编制而成的大网之中。

她躺在网上，头晕目眩，觉得自己浑身都叫嚣着疼痛，缓了又缓才从那藤萝织的大网上爬起来。

千年藤蔓交织而成的绳网随着她的爬动而轻轻摇动，更增添了几分攀爬下去的难度，纪娴井好生折腾了一番才算从大网中央爬到边缘，又从边缘顺着石壁跳下。

储瑛阁地下一层不像精心建造的藏楼工程，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倒挂的钟乳石，不断滴落的水珠，顺着石壁边缘流淌的暗河，无一不在说明这一处的诡秘。

纪娴井抱臂顺着山壁前方的亮光而行，越往里走越感觉到难捱，这溶洞里果真是太冷了。

待走的近了些，她才看清那些白光源自岩壁缝隙中生长的白色水晶，于绝对的黑暗之中绽放属于它们自己的光芒。

她顺着石壁间笔直的甬道向前走着，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侧为她照明的白色水晶也逐渐变少了，稀稀疏疏地也看不清周围，待她走到道尾，才惊奇地发现前面没路了。

一路走到这里来，除了就在山壁之中见到一些白水晶之外，实在是一件有价值的东西都没看到，这实在是有违储瑛阁的名头，纪娴井心中也不免犯起嘀咕来。

她一愣，思索了一下，从怀中抽出一张鬼火来，鬼火刚冒了个头，就照出眼前一个张着大嘴，冒着尖牙的青铜铸就的饕餮，直吓的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捂着胸口小口喘气，待适应了远看这吓人东西后，才走的近些去观察。

这青铜饕餮半个身子藏在石壁之后，只有前半个身子探出石壁，张着大口，双前爪并齐蹲在地上，一副等待投喂的乖巧模样。

纪娴井摸着下巴回忆，自古以来，饕餮这样的凶兽都是以凶恶贪吃为著称的，如今在这甬道尽头建立半只饕餮青铜像，想必是要给它喂些什么。

一颗圆滚的冰球从她手中凝出，她往后站的远了些，像投掷果子一般将冰球投进了它的大嘴之中。

冰球撞击到青铜内腔，圆润地在内腔中打了个两个转，发出叮咚和碾压过不平整的声响，又很快销声匿迹。

纪娴井歪着头静等了半刻，然而毫无反应。

她走上前去，举着鬼火左右看着，甚至不惜将手和头小心翼翼地伸进去看，蓝绿色的幽光映在饕餮的尖牙利齿与仿真的口腔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看不出异样，但也真吓人。

她的手指抚过青铜大嘴内壁，企图找寻一些开关，向下触碰到饕餮的舌头时，整个人忽然猛地一颤，伸进去的手也如触电般飞快地收回来。

那舌头上密密麻麻地满是锋利的倒刺，只轻轻一碰，中指与无名指便被扎出一排小的血洞来，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而下一瞬，张着大嘴的饕餮缓慢地将嘴闭了起来，与此同时，耳边好似传来机关响动的声音，古老的齿轮拖着巨大的锁链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