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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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一禅与苍云来到了隔离伤员的地方，看到楼喜的伤已无大碍，两人都很欣慰。楼喜告诉他们，他们的商队有从中原买来的银筷，验毒很准，他们可以找小灵的母亲借，商队的财务、货物的进出，都是由小灵母亲掌管的。

苍云顺势问道，小灵母亲是不是独身，有没有心上人。楼喜奇怪她为何问这个，她便趴在楼喜耳边嘀咕了几句，楼喜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惊讶地挑起眉毛：“你舅舅？真的假的？”

“是啊，昨天我和彩香讨论了一夜，我们都这么认为的。”

“彩香是……”

“我妹妹，就是那个长得很可爱的，之前和我一起去你们商队的。”

“我想起来了，她戴着一串红玛瑙项链，很衬她。”

“对，就是她。总之，我们纥骨氏从不夺人所爱，如果小灵母亲不是独身的话，我们得劝曼多舅舅早点儿放弃了。”

“我小叔父去世后，婶婶就一直独身，她……她心里只有小灵一个人，恐怕不会接受其他男子……”楼喜遗憾地说道。

“那没关系，被拒绝是很常见的事情。”苍云豪爽地挥着手，“只要舅舅没有插足到别人的感情里，就行。”

楼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那如果婶婶没有拒绝他呢？我们粟特商人需要天南地北地跑，你们会让曼多离开氏族，跟着我们吗？”

还没等苍云回答，旁边的竺一禅打断了两个姑娘的对话，有点儿难堪地说道：“曹施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有什么口信需要我带给商队吗？”

楼喜委托竺一禅告诉亲人们，自己很好，请他们放心，另外，还交代了一些商队里待处理的琐事。竺一禅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苍云和楼喜仍然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讨论着曼多与小灵母亲的事情。

竺一禅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军营后，直奔粟特商队而去。

粟特人还没开始做生意，正在做准备工作。曼多站在装载货物的马车旁，看着小灵忙上忙下的身影，他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小灵站在马车上面，踮起脚，想把一面鲜艳的旗子插在最高的地方。一不留神，她重心不稳，向后倒了去。曼多一个箭步跨了上去，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小灵。

在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曼多轻轻把怀中的小灵放下地，抓了抓头，僵硬地咳嗽了几声。小灵的双颊微微染上红晕，但她倔强地抿着嘴，若无其事地从地上捡起旗子，又往马车上爬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竺一禅，感叹苍云终究是涉世未深，不知道红尘中的男子，大多都会被年轻的姑娘吸引走目光。

这时，小灵的母亲走了过来。曼多脸上的腼腆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平常稳重的模样。

当小灵母亲看到女儿站在高处时，立刻惊叫了起来，紧张地问她在干什么。小灵插好旗子，轻快地跳了下来，解释说，想把马车装饰得醒目一点，把柔然人引过来买东西。

“要是从马车上摔下来可怎么办？”小灵母亲担忧地说道，“你那些叔叔婶婶又要说我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干嘛管他们怎么说？”小灵不满地嘀咕着，“只要我努力赚钱，就能养活你，你就不用再受他们的气了。”

小灵母亲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但又立刻板起脸：“那也不能爬上爬下啊，插什么旗子，你这么做根本没用，只会增添受伤的风险。”

小灵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垂下了眼眸。

曼多察觉到她心中的委屈，于是问小灵母亲：“为什么没用？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直接说没用呢？”

小灵母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是反复强调着肯定没用。突然间，她意识了到什么，立马转向曼多责备道：“你不是来帮忙的吗？一个大男人，光看不做事，让小姑娘爬那么高？”

曼多有丝震惊，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在我们氏族，女子爬上爬下很正常啊，这说明她们很强。小灵也是，能想出那么好的点子，踏踏实实地执行，为什么要干涉她呢？”

有人支持自己，小灵高兴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母亲。

小灵母亲却把脸一沉，恼怒地质问曼多：“照你这么说，女人勤快更干，你们男人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丢给女人去做了？女人累死累活，你们就在一旁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