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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个女子，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嫁入长孙家，倒给长孙无忌又添一个助力。”
不知谁感慨道。
长孙家的事在这几年早都讲烂了，众人于是开始纷纷议论这位高小霸王的事迹。
他们都出身大唐权贵之家，自小在长安城中长大，与高琼也算熟识。其中几位也是高琼庞大的表亲队伍中的一员，比如李晦是宗室，算是高琼的表叔，窦孝谌是兰陵公主驸马的堂侄。
王方衍一直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众人也不以为意。
他们都知道王方衍并不是在长安城中长大的，昨夜在妓院与她的冲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对高琼不熟悉，没什么要谈的也正常。
。
“郑成渝是荥阳郑家的人，先祖正是太宗皇帝下令禁止与其他四姓通婚那一支。
高琼不以为意道：“那又怎样？”
“若认真算起来，他与你还有些姻亲关系了，那一位可是他的亲姑姑。”
高瑾本以为会在高琼脸上看到惊慌失措，没有想到高琼的关注点居然是...
“怪不得他能够这么年轻就考中进士。”
高瑾反而被高琼的话噎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一点儿不怕？”
高瑾还是不敢相信道。她只是装的吧？就像刚刚装能看到鬼一样！
高琼风轻云淡道：“他都能考中进士，代表当年之事早已成为过去，还有什么可怕的？舅舅宫中不也有一位郑姓的妃子吗？”
“郑成渝是那一位的亲侄子，唯一的侄子！是她仅剩的弟弟，留下的唯一的儿子！
现在荥阳郑家那些人都与他这一支关系疏远，她这一支只剩他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他为什么会被赶出京城，和这个可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两人打哑谜似的他来她去，遮遮掩掩的。全因此事涉及到一桩天下皆知但不可言说之事，玄武门之变。
快三十年前，太宗皇帝还只是秦王，在玄武门杀死了自己的太子大哥李承乾，其后将李承乾府中所有男丁全部杀死，包括太子妃家中兄弟以及其子嗣。
这不仅仅是兄弟间的争夺，也是两个利益集团之间力量的角逐。
长孙无忌和高琼的祖父高士廉都在玄武门之变中出了大力，是太宗皇帝赢得最后胜利的关键。从这之后，太宗皇帝对山东世族的打压愈发严重，太宗皇帝倚仗的关中世族愈发显贵。
李承乾的正妻就出自荥阳郑氏，太宗皇帝杀了大哥侄子，还有郑氏的兄弟，却对郑氏礼遇有加。
还以为郑氏的兄弟子侄都被杀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郑成渝这条漏网之鱼，高琼确实有点惊讶，不过也只是有一点罢了。
太宗皇帝对李承乾的清算仅限于参与对抗太宗皇帝的近亲，否则郑成渝也不能安安稳稳活这么多年，还敢到长安考进士。
高瑾不会以为快三十年前的事情，就能吓得住自己吧。
见高琼不为所动的模样，高瑾心情更差，他才不要告诉她为什么！虽然这已经是京城中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就让她等着之后那人的报复好了！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是这个下场。我奉劝妹妹一句，如今的长安已经不是四年前的京城了，妹妹做事还是要谨言慎行一些。否则不知深浅，不知哪一日就为我高家惹来祸事！”
高瑾甩下这句话，冷哼一声负手大步流星离开了。
话虽然狠，但心里怎么想的高瑾可藏不了太久。他面上功夫做足了，等走远了，确信高琼没有跟着听不到后。他示意随从靠近，低声问道：”你相信她说的那些吗？“那些是什么两人都知道。
”后面那些话说不定只是托词，七郎君一向...呃与众不同，说不定真的能看到感觉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随从虽然是高瑾这边的，但也不敢随意说高琼坏话，神鬼之事最难测，他只好这样形容。
高瑾一时毛骨悚然，看不见的敌人最可怕，如果高琼可以操纵这些东西...
白日长安城大街上人声鼎沸，往来都是摩肩接踵。今日这糟糕的天气，只能看见浓雾中一团团似有若无的人影。雾气中仿佛声音也被隔绝了，总觉得是从很远的地传来似的。高瑾无端觉得有股凉气从头顶钻入，直刺的他骨头疼。
幸好随从及时转移了话题。
“您真的要举荐七郎君做县尉吗?这于礼不合啊，五品以上官员才可举荐，您要不找找几位老爷说说。"
举荐当然是委婉的说法，高琼是让高瑾把县尉之位让给她，不是举荐她当县尉。但随从可不敢这样说，而是给高瑾找了个台阶，暗示他找高家长辈做主。
“我等会就回府，你先去找我三叔，就这样说。”
高瑾想到自己居然要上书承认自己能力不足，让贤给高琼就觉得无比屈辱。
本来对高琼或许真的有神通感到畏惧，但上书这件事的糟心暂时战胜了畏惧。如果他敢上书，那第二天全长安的百姓就能知晓，他还要不要脸了？
。
“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还不知道呢！”
青雀朝高瑾离去的背影狠狠打了一拳，很有些愤愤不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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