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子楚心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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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咸阳城门口，赵姬心跳如擂鼓，已经急得忍不了了，守城门的兵卒就在眼前，只要自己一句话，那她即刻就可以见到异人！

荀子提的收徒没让她有多高兴，只觉得这群儒生慢吞吞的实在碍事。

她真的很急啊！

元玖正跟荀子说寻亲之后政儿再来亲自拜师，现在站大街上显得草率而且对老师无礼。荀子听了很高兴，便低头逗趣小政儿。

余光瞥见了焦急的赵嬉，元玖一想，秦国王室势力众多，异人还只是个小虾米，与其让城门兵卒层层通报上去，还不如直接进内城。

于是她生生摁住了赵嬉，领着人又和荀子走了一段路。

咸阳城很大，还有很清晰的区域划分，外面是市场交易区和居民区这类，往里走是官署区，再往里就是咸阳宫宫殿了。

从韩入秦后，到终于进咸阳，这一路的变化是个人都能看得到。

就像荀子评价的秦：“观其风俗，其百姓朴，其声乐不流污，其服不佻，甚畏有司而顺，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肃然，莫不恭俭、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

人们对官吏畏惧，所以很驯服。官吏们脸色肃然，行事也很谨慎。

而在赵国韩国，街头一直有逞强斗勇的游侠，高声吆喝的小商人，嬉闹的少男少女，还有农人们闲暇之余也会找事做，笑声哭声不绝于耳。

但来到秦国后，一切热闹都戛然而止。

秦人们很安静，他们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顾着自己手上的活。

他们被驯服得很彻底，应当是天底下最本分最沉默的一群顺民了。

就拿商君书里一句很普通的话举例，“…贫者益之以刑，则富；富者损之以赏，则贫…”

意思是：对穷人用刑罚，迫使他们务农以增加收入，这样就会富足；对富裕的人鼓励他们买官，使他们减少财富，就会变穷。

几千年后不也在买官，只要玩弄手段不翻车就好。这个元玖没意见。

但底层的穷人们……

这待遇，也不能怪陈胜吴广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反正在元玖这个赛博朋克世界长大的后世人看来，大家都好能忍，她真的好佩服……

古代生活落后，必须得合作生存，吃都得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更别提干其他的了。

而元玖生活的2409年，大家普遍从流水线人造子宫生产出来。倒是知道生理上的父母，但情感？那只能说是关系微妙的陌生人。

荀子在路上讲过孝道。元玖旁听着，没有什么代入感，毕竟她那里的人出生就相当于孤儿。

供精供卵的爸妈养活自己都吃力，要不起拖油瓶。

大家都特立独行，疯疯癫癫的，合作信任是一件尤其费命的事。

官方上层明明好心安抚，却还有人得寸进尺。要是后世人遇上了秦的高压，那必定受不了丁点气，一跳八丈高了。

但战国依然是一个极有魅力的时代。

在荀子这样的智者熏陶下，元玖之前十几年积压的戾气都被慢慢抚平了。她知道，那个未来世界彻底成为过去了。

秦因商鞅变法而强，也因商鞅变法而亡。元玖希望这个平行时空的小政儿会打出不一样的结局。

祖宗们好好栽树，他们后人才好乘凉啊！

避免后来弄出个核战把大家弄得要死不活，早早称霸世界吧！

元玖深深看了小孩一眼。

小政儿：不止母亲激动，连阿姐都这么激动，那我一定不能让她们失望！

受到激励的小政儿绷着脸蛋，手握成拳，凝望着道路前方严阵以待。

另一边，子楚和吕不韦也正从公子府出发，接待荀卿一行人。

他到得不早不晚，离谒舍还有大概一里路的时候，荀卿的马车正巧停在路边。

听到车夫禀报，子楚掀开帘子看过去，还没从那群儒生里找到荀子呢，就看到其中醒目的女人。

子楚倏然睁大眼睛。

那女人……是赵姬？！

他没看错吧？！

子楚宁可相信这是幻觉，也不敢相信那真的是赵姬。

从赵国到秦国？怎么可能呢？！

但吕不韦在后面一辆车里，此刻他没法找人佐证自己的想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荀子越来越近，那个赵姬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的车马引起了对面的注意，赵姬转头看过来，与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