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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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天凉气干，风大，易出行。

安心拿好逐风之约，前往奔狼领。

在和那位见面之前，她准备了三种称呼。

如果对方很乐意和她交谈的话，她将以“尊敬的奔狼领之主”开头，如果态度一般就叫北风的王狼，要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现身的话……

安心毫不犹疑地拔剑，直直地刺向下方祭坛。

不知何处吹来的霜风在青石板面结上层层冰霜试图阻止她的挑衅行为，而安心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她看都不看一眼，握着长剑就像握着切蛋糕的刀一般，层层冰霜，层层碎，即将刺入祭坛之时，蓝白二色的巨狼赫然现身于此。

“无礼之徒，还不停下！”

王狼的咆哮掀起了狂风暴雪，但逐风之约由风龙的翎羽锻造又诞生于茫茫雪山，既不畏风也不畏寒。

安心提剑一斩，便从风雪之风开辟出一条通向旧日神明的道路。

“北风之主，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您咨询一些事情。”

“哼，”巨狼发出冷哼，“狂妄的异邦人，这可不是请求的态度。”

“主要是你完全就不理会我好吗？”

安心才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从好几月前就常来奔狼领，很是有礼貌地请求巨狼回答自己的疑问，但它一直不现身，今天也是提前好好打招呼了的。

她轮着手上的剑在巨狼眼下晃了晃，“只有冒犯才能让你见我。”

巨狼眯起了眼睛，“你在威胁我？”

安心当然不承认，“我不喜欢威胁别人。”

安德留斯盯着她点在地面上的剑尖，真的怀疑这家伙知不知道什么是畏惧。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银白巨狼看着记忆中相似的人影，一时无言。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同情我的样子？”

安心看着那双明亮的冰蓝兽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安德留斯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不认识你，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避重就轻的回答并不能敷衍住安心

“或许这是真的，但你肯定知道我，或者说，知道我的过去。”

安德留斯不可置否：“所以，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安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显而易见，我失忆了，看到有个知道过去的存在自然很好奇。”

她是真的好奇，任谁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忆了都会过去产生好奇的，更何况这个世界和她模糊的惯性并不相符。

安德留斯却告诉她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它也并不知晓什么，只是在很久以前从北风中感知到一段破碎的记忆。

“什么记忆？”

“天沉海怒，数十丈高的海中巨兽，一个和你长相很像的人。”

“然后呢？”

安德留斯看了追问的少女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和你很像的人用剑将狮首蛇身的魔兽斩杀，黑色的血液污染了港口水域，然后执剑人以身净水，一切回复如初。”

安心听完点评：“好俗套的故事。”

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这就是你的全部想法？”

安心目露疑惑：“不然呢？”

她又没有过去的记忆，巨狼这几句话连发小作文都不够还指望她能感同身受吗，她能评价一句已经是很上心了。

安德留斯将复杂的目光收到眼底，“没什么。”

这个故事并不俗套，因为主人公的牺牲并非为了拯救人民，而是为了拯救自己，至少从它得到的碎片看来如此。

自从将力量散入大地，安德留斯忘了很多事情，而两千前的风中一瞥带来的深刻印象却始终难以忘记，不是因为伟大的牺牲，而是至死都在痛苦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