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的方向，裴清光和孟流景并肩迈进西厢房院子的大门。
院中零零散散站了十几名看客，他们衣着华贵，大都神情木然地望向屋中，屋前有一名乐师鼓足了气吹着手中唢呐，细看之下，眼角似有泪光闪烁。
裴清光和孟流景在这个时空并无实体，如幽灵一般在院中飘荡了一会儿，将院中众人面目一一细收眼底，才朝着屋中挪去。
西厢房四处挂满了红色的绸缎，乍看之下满目的喜庆祥和，裴清光的视线却被放在房间正中的棺木吸引了去，扯着孟流景的衣袖小心翼翼凑上前，心下猛然一惊——是沈家大小姐。
“果真不在了。”孟流景沉声道。
在初次见到身子羸弱的大小姐时，孟流景就曾想过，凭狐妖对沈霁和的态度，若沈家大小姐仍在世，应该也会随霁和一同来到酒馆，这念头太过悲观，裴清光也曾反驳过，万一是沈家大小姐成亲后摆脱了沈家的诅咒，不必再来酒馆陪妹妹涉险呢。
那时的裴清光如何不知自己想法天真，但对于世间温善的灵魂，她总会抱有一丝可悲的怜悯。
而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
裴清光默然后退几步，朝着棺木拜了三拜，这才抬头打量四周，除去棺木和那些红色绸缎外，西厢房的布置与先前所见相差无几，只是她二人上次来到这里看到的画面还是沈家二老为大小姐议亲，那时大小姐含羞的模样还在脑海盘旋，如今却成了一具生气全无的肉身。
孟流景也躬身拜过棺木，视线在棺木上停了许久，才轻声开口：“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心悦的那位小郎君拜过天地。”
毕竟安静躺在棺木中的她身上穿着的还是明媚鲜艳的嫁衣。
裴清光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粗糙的铁钳狠狠一夹，没忍住微微躬身，低头咳了两声才又直起身，转身边朝门外走边道：“去别处看看吧。”
裴清光走得快，孟流景还没来得及转身，身边就突然拂过一阵风。
这又是为什么？
孟流景脑中飞快转过一圈疑惑，顾不得细想，腿便识趣地跟在裴清光身后朝院外走去。
“等等，”还没走出西厢房的院子，孟流景突然出声喊住了裴清光，“我们是不是见过门口那个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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