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春风吹入芙蓉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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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动天双手捂在脸上，遮住表情，同时一跺脚，咬着后槽牙，斩钉截铁道：“喵！不成！那我宁可魂飞魄散！”

楚子虚紧忙下床，光着脚，往毛动天身边走，步伐略显不均，身形稍微倾斜。

他扶开毛动天遮脸住的双手，对视上毛动天的眼睛，伸出三指，直指上空，眼中夹杂着血丝，带着满脸的悔意与真诚，说道：“小猫，我知你不愿，我不会再强迫你。我会用行动来弥补过去的错误，尽快找到你丢失的那一魂，凑齐九魂，让你顺利投胎转世。无论你来世变成什么样子，我也能找到你……”

这话后面本来还接着一大段关于未来的希翼，楚子虚实在难以言说，憋在了心里，未来的事，未来再做。

毛动天清清楚楚目睹了楚子虚这套动作，觉得楚子虚如同说着山盟海誓般。

仅仅简单的三句话，仿佛一支支穿天箭，刺入毛动天身体内，足以令毛动天呆愣住。他沉浸在誓言中，就像进入事后的贤者时间，目光空洞，脸上带着娇痴。

话说前些日子，楚子虚久久寻不到任何关于毛动天转世的气息，他化成原形，溜到地府打探。从两个鬼差唠嗑中得知，有个死的很惨的九魂猫鬼，他是被心上人杀死的，只剩了八条魂，缺少了一条魂，无法投胎转世，故而一直在地府徘徊。因他形象好、气质佳、亲和力强，被阎王留下来，做幼鬼接待。从此，幼鬼经常被丑鬼吓哭的现象，成了地府的历史。楚子虚一听便知，这猫鬼定是毛动天，谣传中的“心上人”十成就是自己了。

然而，任何雄性生灵在发誓时都是不假思索的，他们的脑子在誓言面前总会短暂性失踪。

楚子虚的脑子回来后，筹思半响，便隐隐作痛：寻回缺少的那条魂，难度很大。毛动天缺少的那条魂，丢失在哪了？时隔多年，从何下手？又如何查起？

有顷，毛动天清醒过来，一展眼，注意到楚子虚的脚，表情凝重，抽了抽嘴角，似有所思。

末了，他还是搀扶着楚子虚回到床上。

……

暮色茫茫。

不知不觉间，床幔放下，灯火熄了。

在黑暗中，毛动天平平整整躺在床上，暗骂自己：“打脸，真打脸，怎么突然就神志不清了。前一刻方才琢磨不让楚子虚近身，后一刻楚子虚就躺在了自己身旁，抵足而眠，连衾被都同盖一张。”

好在楚子虚算是守规矩，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子虚，十年未见，你修为长进很多。”

“小猫，十年未见，你脾气一点没变。”

“我脾气怎么了？你杀了我，我没反杀你，是不是脾气好多了？”

“小猫，你杀不了我，再说了，你知我是误杀你。”

“……那我没给你赶回天庭，是不是脾气好多了？”

“好，好，你的脾气非常好，尤其是对我。我的小猫宽宏大量。”

“我不是你的猫。”

“……”“……”

如今，毛动天鲜活的躺在楚子虚身边，如同两千年前一样。

楚子虚的脸上带着满意地笑容，闭上眼睛，心中无一丝欲望杂念。

他睡着了，呼吸规律且平稳。

毛动天茫然若迷，串联着今日如梦般种种，想着想着，也渐渐陷入沉眠。

不知何时，毛动天半夜惊醒，伸手一摸旁边是空的。

“大老鼠？”他眼神迷蒙，随口喊道。

另一边的床褥已经失去了温度，楚子虚没在。

毛动天穿上外衣，去寻楚子虚。

猫在黑暗中的视力极好，他无需蜡烛。

其实楚子虚并未走远，就在宅子门口与一个人在对话。

毛动天蹑手蹑脚地躲到墙角偷听。

“小武子，这件事你办的很好，下次来这里小心点，这条传送通道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楚子虚说道。

小武子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楚子虚冲着墙角道：“你以前很嗜睡，什么时候睡觉这么轻了。”

毛动天从角落中走出来，黑着脸，一言不发。

楚子虚莞尔一笑：“小猫，更深露重，回房吧。”

毛动天见楚子虚没解释，伫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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