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私欲

异尊右手一挥，又立即猛地一抓，就见溪流上漂浮的冰雪立时如生出知觉般朝他手中飞跃而来。异尊抓起雪球，又往溪流一扔，雪球瞬间穿透冰雪层，激起一阵水花。

异尊望着水花不断跳动扩散，直至彻底消没，这才轻叹一声道：“生命就像这朵水花一样，若不能绚烂绽放，又如何能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我圣联讲究的理念便是璀璨夺目、奔放热烈，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负生命的价值。而不是像那一流死水，即便波澜不惊，却也泯然于世。”

听了这番话，林谦总算明白异联真正的理念，也终于想通先前异尊为何会有动静两者之态的那番见解。是了，在异尊的理念中，追求的是生命绽放，这正是“动”的体现。而“静”则代表着浑浑噩噩，毫无意义。

林谦不禁感到异尊此人实则极具感染力，因为他自己就曾经有强烈的希冀，想要使自己的人生变得不平凡。且到此刻为止，他始终都没法真正否定异尊的理念。

但这并不代表林谦就此认输，他亦打量溪流片刻，然后道：“先生所说未免有些玄虚，生命绽放之言我的确认同，但如何才算是真正绽放？难道就如圣联门人那般，为所欲为物欲横流？”

异尊沉声道：“追求物欲是人的本性，即便奉行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人，其本质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某种私欲？那些圣人伟人，维护正义天道，虽看起来是大公无私，实则不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因为这么做可令他们感到心安满足！”

林谦不禁被这番歪理气笑了，异尊丝毫不在意，继续道：“没有人是无私的，只不过每个人所追求的私欲不同罢了。就像小兄弟你，若维护凡人之事并不会让你感到心安，你还会这么执着于此么？不要告诉我你并不在乎，因为那只是你在自欺欺人。”

此话让林谦再度呆愣，不禁在心中问自己究竟听从本心行事是否真是为了私欲？但他显然被自己的答案惊呆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事实的确如此。

异尊见他神色闪烁游离，淡然一笑道：“小兄弟何须内耗？这是天性使然，并无对错之分，亦根本用不着为此自伤自苦。”

林谦终惨淡一笑，道：“先生的确厉害，林某无话可说。”异尊并未因此自得，反而语重心长道：“所以，圣联的理念才是人类的终极归宿。小兄弟你现在看到的只不过是这一切的表象，外人看来，我圣联门人行事虽荒诞，但这正是追求私欲的体现，也是他们作为独立具体的个人来说追求生命绽放的方式。”

不等林谦说话，又道：“你不妨试想一下，若人人皆是如此，又何来你我之分？届时每个人都将得到最终的私欲满足，人与人之间也将不再有种种不公，而这亦会是生命真正的奥义所在！”

林谦不由开始顺着异尊的话设想那样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但他实在难以将这所谓的公平盛世形成具象化的概念，反倒心中越发有些排斥起来。

异尊这番理论虽然自成一套逻辑完善，似乎将任何变量都涵盖在内，但这恰恰是林谦感到排斥的根本。因为他虽找不到对方的漏洞，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对劲。这就好比是面对一个夸夸其谈的理中客，倘若什么道理都被这人说了，那这人不是骗子便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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