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小妤那句清晰而坚定的“您认错人了”，如同九天玄冰凝结而成的利刃，精准无误地刺穿了白衣男子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希望。他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又后退了两步，几乎要站立不稳。那张俊雅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琉璃色的眼眸中，先前那狂喜、悲伤、愤怒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的死寂。
他嘴唇哆嗦着，目光失焦地……死死盯着妍小妤，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痕迹。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地……喃喃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这样的……对吗？妍妍……你……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乞求，“我们……我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我找了你几十万年……几十万年啊！你怎么会……怎么会……”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再次落到了紧紧依偎在妍小妤怀中、正用一双泪眼朦胧的冰蓝色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的凌玥身上。当看清凌玥那与妍小妤酷似的眉眼，以及她看向凌谕时那毫不掩饰的依赖时……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席卷了他全身！
“孩子……都有了……还……还这么大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绝望，“十一二岁……十一二岁的样子了……几十万年……对你而言……只是……只是一世吗？你……你和他……”他猛地抬头，琉璃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住凌谕，“你们……竟然有了孩子？！”
这声质问，充满了被背叛般的痛苦与无法接受的荒谬感！仿佛在他固守了数十万年的认知里，妍小妤轮回转世，理应如同他一般，在无尽的时空中孤独地等待、寻找，绝不可能……绝不可能与他人结合，甚至孕育子嗣！
妍小妤被他这近乎偏执的目光看得极其不适，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深深的困惑。她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挣开了那白衣男子依旧虚握着她的手（虽然对方并未用力，但她本能地排斥这种来自“陌生人”的触碰），将身体更紧地靠向凌谕，语气带着一丝疏离与肯定：“前辈，请您自重。我再说一次，您真的认错人了。凌谕是我的夫君，凌玥是我们的女儿。这是事实。”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始至终，她对眼前这个自称是她“前世夫君”的男子，除了因他那强烈情绪而产生的震惊与些许同情外，内心深处……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熟悉感或涟漪。他的悲伤，他的绝望，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悲伤的故事，却无法触动她属于“妍小妤”、属于凌谕妻子、凌玥母亲的那颗真实的心。
感受到妻子的排斥与依赖，凌谕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微微收敛，但混沌色的眼眸依旧冰冷如霜。他将妍小妤和凌玥更紧地护在身后，如同守护领地的雄狮，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阁下，无论你前世与她有何渊源，那都是过去之事。这一世，她是我的妻子。你若再纠缠不休，休怪凌某……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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