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谢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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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拐过街角，就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传来呵斥与打斗之声。叶政下意识地将叶子芙护在身后，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空着一只袖管（左臂齐肘而断）的彪形大汉，正与三四个地痞模样的人缠斗。那大汉虽独臂，但身手矫健，招式凌厉，几下便将那几个地痞打得抱头鼠窜。

“谢大壮！你个死残废！敢坏爷的好事！你给我等着！”地痞头子撂下狠话，狼狈逃走。

那被称为谢大壮的独臂汉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逃跑的方向一眼，没有去追，似乎也无力去追。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转身扶起一个被地痞撞倒的老者，将掉落的钱袋塞回老人手中，低声道：“老伯，拿好，快回家吧。”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叶政心中一动。此人身手不凡，身处困境却不失侠义之心，正是他要寻的护卫人选。他并未放下怀中的叶子芙，就这么抱着女儿，走上前去，温声道：“这位壮士，请留步。”

谢大壮转过身，见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老爷抱着个玉雪可爱的女娃娃与自己说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局促，忙用右手抱拳还礼：“这位老爷，有何见教？”

他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破旧的衣襟，似乎想遮住窘迫。

叶政目光坦诚，开门见山：“在下叶政，欲进京赶考，路途遥远，想寻一可靠护卫同行。方才见壮士身手了得，更难得是侠义心肠，不知可愿屈就？”

谢大壮彻底愣住了。他在这码头扛包，受尽白眼，一日挣那二三十文钱勉强糊口，何曾想过会有举人老爷邀请自己？他看了看叶政，又看了看他怀中正好奇望着自己的小女娃，迟疑道：“举人老爷……您……您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敲您竹杠？”

叶政闻言，非但不疑，反而朗声一笑，抱紧了怀里的女儿，语气却斩钉截铁：“我还是那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叶某虽不才，但自认尚有几分识人之明。壮士若愿往，酬劳方面，断不会亏待。你且说，寻常走这一趟，需多少银钱？”

谢大壮见叶政目光清澈，态度诚恳，不似作伪，心中震动。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承蒙老爷看重。在下实不知护卫行情，只知东街镖局押镖去京城，一趟约需百两银子。”

叶政点头，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递了过去：“好，我便出双倍，二百两。这是五十两定金，路上一切食宿开销由我负责。我们三日后辰时出发，壮士可准备好行装，到东街叶宅寻我。”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沉，一字一句道：“我还是那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你不可信，就当这银子喂狗了。”

这番信任与气魄，让谢大壮这铁打的汉子鼻尖一酸。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银锭，仿佛接住了命运的转机。他挺直腰板，对着叶政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哽咽：“举人老爷如此信重，谢大壮若再有推辞，便不是人了！我在这码头名号也是响当当的，断不会食言！三日后辰时，谢某必到府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而，转瞬之间，谢大壮脸上的激动褪去，染上一抹忧色：“只是……老爷，实不相瞒，家中尚有柔弱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我这一去数月，实在放心不下……”

叶政一听，立刻了然。叶政一想，自己把人家丈夫请走了，若是人家妻子儿子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就罪过了。他看了一眼怀中乖巧的女儿，心中软成一片，将心比心，若是自己离家，又如何放心得下蒂儿和孩子们？他当即温言道：“壮士不必忧虑。若你妻子不嫌弃，可在我们赴京期间，带着孩子搬来叶宅居住。宅中尚有厢房，也有女眷孩童，彼此有个照应，总好过你独自在外牵挂。如此，你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