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在山风里猛地一跳,昏黄的光晕把老周脸上的急色拉得格外长。陈生攥着刚写好的任务计划,纸页被指节捏得发皱,他抬眼扫过庙内众人:苏玥已经摸出了勃朗宁,指节按在扳机护环上,眼神冷得像凌水河的冰;赵刚抄起靠在墙根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林晚把苏瑶护在身后,小姑娘攥着她的衣角,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泪,却咬着牙没哭出声。
“密道只能容四个人,老周你带她们走。”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把腰间的枪塞给老周,“这把枪你拿着,到了猎户家就发信号弹,让沈阳的同志往这边靠。我留下来断后。”
“放屁!”赵刚猛地把铁棍往地上一砸,震得油灯晃了晃,“要走一起走!你当我赵刚是卖兄弟求活的人?”
苏玥也上前一步,勃朗宁的枪身抵在陈生胸口:“陈生,你忘了我们在锦州立下的誓?‘同生共死,绝不独活’。你要是留下,我就陪着你,谁也别想拦。”她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掷地有声,额前的碎发被山风吹得贴在脸上,眼神里的倔强比任何时候都亮。
林晚把苏瑶往老周怀里一送,从布包里摸出那柄柴刀——正是陈生昨夜用过的那柄,刀身还沾着青岩镇的尘土,她把刀横在身前:“我也留下。顾山要抓的是我,我引开他,你们就能走。”
“胡闹!”陈生厉声喝止,他伸手把苏瑶拉到自己身边,小姑娘的手冰凉,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放,“瑶瑶,你跟着周叔走,到了猎户家就乖乖待着,等我们去找你,好不好?”
苏瑶抬头看他,眼睛里蓄着泪,却用力点头:“陈生哥,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股韧劲,伸手把藏在衣襟里的平安符塞到他手里——那是她娘临走前给她的,红绳已经磨得发毛,“这个给你,保平安。”
陈生把平安符攥在手心,温热的布料贴着掌心,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乖,听话。”
老周咬了咬牙,把苏瑶往背上一背,对林晚和苏玥道:“走!密道在神像后面,我来开路!”他转身推开山神像,露出后面窄小的洞口,苏玥最后看了陈生一眼,把手里的水囊扔给他:“活着回来,我还等着跟你算锦州那笔账。”
陈生接住水囊,笑了笑:“放心,欠你的,我迟早还。”
洞口合上的瞬间,山风卷着尘土扑进庙门,陈生靠在门板后,对赵刚使了个眼色:“把供桌推过来堵门,你守左侧,我守右侧,等他们靠近了再动手。”
赵刚应了声,两人合力把沉重的供桌推到门口,木腿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陈生摸出那柄柴刀,刃面映着油灯的光,他把刀别在腰后,又检查了一遍手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山庙里格外清晰。
“顾山这狗东西,倒是算准了我们的落脚点。”赵刚靠在墙根,压低声音骂道,“那个地下党叛徒,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陈生没说话,他盯着门缝外的夜色,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他想起老周说的话,顾山是东北军副官出身,投敌后在锦州宪兵队待了三年,最擅长围点打援,这次带着人来盘山岭,绝不会只是为了抓他们这么简单。
“不对劲。”陈生突然开口,他猛地推开赵刚,往旁边一闪,“他不是来抓我们的,他是来端联络点的!”
话音未落,一颗手榴弹就从门缝里扔了进来,“轰”的一声巨响,供桌被炸得粉碎,木片飞溅,陈生把赵刚按在地上,自己的后背被碎片划开一道血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陈生!”赵刚爬起来,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陈生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枪口对准门口,“他要的是联络点里的情报,不是我们的命。等下我引开他,你从后窗跳出去,追上老周他们,把情报送到沈阳。”
“我不走!”赵刚红了眼,铁棍抡得虎虎生风,“要走你走,我来引开他!”
“别废话!”陈生把情报塞到他怀里,“你熟悉沈阳的地形,只有你能把情报送到位。我要是死了,你就替我照顾好苏玥和瑶瑶,听见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里的决绝让赵刚愣了神。
就在这时,庙门被猛地踹开,顾山带着十几个特务冲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特务制服,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陈生,别来无恙啊。我还以为你会跑,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留下来给老周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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