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津门的晨雾还黏在官道上,混着尘土裹住疾驰的货运马车。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沉闷的颠簸声,麻袋里的栗子被晃得沙沙作响,淡淡的栗香里,夹杂着泥土与旧麻布的味道,呛得人鼻尖微微发痒。
陈生紧搂着怀里的苏瑶,让小姑娘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牢牢护着身侧的苏玥,尽量减缓马车颠簸带来的冲撞。苏玥攥着他的衣角,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臂上因之前突围蹭出的擦伤,眼底满是心疼,却不敢出声,只抬眼与他对视,眼神里的担忧与笃定,无需言语便已传至心底。
“再忍一忍,前面就是城郊关卡,过了这里,离津门就远了。”陈生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苏玥的耳畔,他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粗布衣裳,暖得她心头一颤。
乱世里的情意,从不是花前月下的温柔,而是刀光剑影中,拼尽全力也要护你周全的执念。陈生看着眼前女子清瘦却坚毅的脸庞,想起这一路她跟着自己东奔西跑,数次身陷险境却从未退缩,喉间微微发紧。他曾无数次想过,若不是这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他该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不必让她在刀尖上讨生活,可如今,他能给的,只有一句承诺,和始终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沈清鸢靠在车厢另一侧,手里紧握着勃朗宁手枪,指尖反复摩挲着枪柄,眼神锐利地盯着麻袋缝隙外的动静。她出身革命世家,父亲当年就是在转移情报途中遭叛徒出卖,惨死在军统刑场,尸身都未曾寻回。自那以后,她便收起了所有儿女情长,一心扑在革命事业上,见惯了生死离别,本以为早已心如磐石,可看着陈生和苏玥相互扶持的模样,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她何尝不渴望这样的温情,可她身上扛着父亲的遗志,扛着地下同志的期盼,早已没有资格奢求安稳与情爱。林晚则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同时,耳朵始终贴着车厢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受过专业特工训练,哪怕是细微的马蹄声、脚步声,都能精准分辨。
“后面有尾巴。”林晚突然睁开眼,声音冷冽而低沉,“两匹快马,跟了足足三里地,应该是沈砚辞的人。”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陈生轻轻将熟睡的苏瑶交给苏玥,小心翼翼地掀开麻袋一角,眯眼望去。只见官道后方,两个身着黑色短打、头戴礼帽的男子,正骑着快马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方,眼神阴鸷,时不时交头接耳,显然是在盯梢。
“是沈砚辞手下的行动队成员,手段狠辣,枪法极准。”陈生眉头紧锁,快速思索对策,“孙六的马车目标太大,甩不掉他们,一旦到了下一个关卡,他们必定会动手拦截,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飞。”
孙六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回头看向车厢里的众人,压低声音道:“前面有个岔路口,一条直通奉天官道,一条是往武清县的土路,偏僻难行,但能绕开下一个关卡。只是那路全是泥坑,马车很难走,还要多绕半天路程。”
“走土路!”陈生当机立断,“哪怕多费些时间,也不能被他们盯上,一旦被缠住,不仅救不了赵刚,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孙六点了点头,猛地挥动马鞭,马儿吃痛,加快脚步朝着左侧偏僻的土路奔去。土路远比官道难走,坑坑洼洼全是泥水坑,车轮时不时陷进泥里,颠簸得越发厉害,苏瑶被晃得皱起眉头,嘤咛一声,眼看就要醒来。
苏玥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哼唱着乡间小调,声音轻柔婉转,像春日里的暖风,很快安抚住了小姑娘。陈生看着母女俩相依的模样,心头一软,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笼罩。沈砚辞心思缜密,手段狠绝,既然派了人跟踪,必定在前方布下了层层埋伏,此去奉天,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后方跟踪的特务见马车拐进偏僻土路,对视一眼,立刻催马追了上来,嘴里还发出尖利的哨声,显然是在给前方埋伏的人传递信号。
“他们要动手了!”沈清鸢眼神一厉,快速拔出手枪,对准麻袋缝隙。
陈生示意众人压低身子,一把夺过孙六手里的马鞭,沉声道:“六哥,你稳住马车,我来解决他们!”
话音刚落,后方的特务已然追至马车旁,其中一人抬手就朝车厢开枪,子弹擦着麻袋飞过,打在车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苏玥紧紧捂住苏瑶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小小的身子却绷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陈生猛地掀开麻袋,翻身跃上车辕,抬手举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砰!砰!”两声枪响,精准击中前方特务的马匹,马匹吃痛嘶鸣,猛地将背上的特务甩落在地,滚了一身泥污。
另一特务见状,气急败坏地举枪对准陈生,沈清鸢此刻也探出身子,抬手一枪,正中特务持枪的手腕,手枪瞬间掉落在地。陈生趁机再次开枪,击中对方肩膀,特务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短短数十秒,陈生收枪回身,看向车厢里的众人,语气沉稳:“解决了,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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