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袖青蛇入门，对战风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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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音寺的山门，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庄严。巨大的朱红色木门紧闭，门前石阶历经风雨，已有些斑驳，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寺内隐约传来低沉而整齐的诵经声，如同海潮般起伏，为这座边境古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凝重。

无心站在最前方，白色僧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他仰头望着那方悬挂的匾额，眼神复杂，有追忆，有哀思，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茫然。这里，是他师父忘忧大师出身和最终心心念念想要魂归的故土。

“就是这里了。”无心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门内景象豁然开朗，一个极其宽阔的青石广场映入眼帘。广场尽头是雄伟的大雄宝殿，而此刻，广场之上，整整齐齐地端坐着数百名身披袈裟的僧人！他们背对着门口，面向大殿，正低眉垂目，齐声诵念着超度的经文。梵音阵阵，庄严肃穆，汇聚成一股磅礴而祥和的力量，笼罩着整个寺庙。这便是无心所求，动用全寺之力为他师父忘忧大师所做的盛大法事。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外，广场的角落、殿宇的飞檐之上，却隐约可见一些与佛门清净地格格不入的身影。他们或抱臂而立，或隐匿气息，目光皆聚焦于刚刚踏入寺门的无心一行人身上。暗河的杀手、无双城的探子、乃至一些气息晦涩不明的江湖人，显然都已闻风而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无心对这一切似乎视若无睹，他步履平稳，径直穿过广场中央留出的通道，走向大雄宝殿。宁不凡、萧瑟、雷无桀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将无心护在中间，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越靠近大殿，那股梵音的力量便越发清晰。宁不凡能感觉到，这经文声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精神力，洗涤人心，安抚躁动。他体内因连日奔波和潜在危机而略显活跃的火麟剑煞气，在这梵音之下，竟也渐渐平息下来。

行至大殿门前，无心停下脚步。殿内香火缭绕，供奉的佛像宝相庄严。而在佛像之下，法坛之前，端坐着一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正是大梵音寺的住持，普善大师。他并未参与诵经，只是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无心，眼神悲悯，如同看待一个迷途知返的孩子。

“师叔。”无心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普善大师微微颔首，声音苍老而平和：“你来了。法事已备好，忘忧师兄若在天有灵，当感欣慰。”

无心直起身，目光掠过普善大师，望向大殿深处，那里空空如也，并无棺椁或灵位。他缓缓走到法坛前的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随着他的入定，其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与周围梵音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凝练的佛光。这佛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的智慧之意。

渐渐地，在无心身前，那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光影开始扭曲、汇聚。一点点的金色光粒从虚空中浮现，如同萤火虫般飞舞，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的、慈眉善目的老僧虚影！这虚影并非实体，却栩栩如生，眉眼间依稀可见忘忧大师生前的模样，他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入定中的无心。

神魂显化！

这是唯有精神力修炼到极高境界，且与逝者有着极深因果羁绊之人，在特定法事环境下，方有可能引动的异象！这虚影，正是忘忧大师残留于世的一缕神魂印记！

“师父……”无心虽闭着眼，却仿佛“看”到了这道虚影，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他周身的佛光与那虚影隐隐共鸣，整个大殿内的梵音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玄奥深邃。

这一幕，让殿外围观的众人，包括一些心怀不轨之徒，都感到震撼不已。然而，总有人不愿见到法事顺利完成。

就在无心与师父虚影进行着无声交流的关键时刻，一道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极地寒风，骤然降临！气息源头，来自大殿一侧的偏殿屋顶。只见瑾仙公公沈静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飞檐之上，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太监服饰，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手中并未持剑，但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已让周遭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神魂显化？倒是情深义重。”沈静舟开口，声音如同冰雪碰撞，不带丝毫感情，“可惜，尘缘已了，何必执着？叶安世，随我回天启城，陛下或许会念在故人之情，给你一个体面的归宿。”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锁定了护在殿门口的宁不凡。显然，他要打断法事，必须先过宁不凡这一关。

“阁下若要打扰法事，需先问过我手中之剑。”宁不凡一步踏出，挡在沈静舟与大殿之间，火麟剑铿然出鞘，赤红的剑身在这冰寒剑气中蒸腾起灼热的白气。他深知对方是逍遥天境的绝顶高手，实力远胜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但此刻，他必须挺身而出。

“勇气可嘉，但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沈静舟淡淡评价，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嗤！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透明的冰寒剑气破空而至，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

宁不凡瞳孔骤缩，全力运转自在地境的内力，火麟剑悍然斩出！“青云剑诀·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