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二周目·梦中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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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从梧桐街西头斜照进来，把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黄。秦王政跟着男人推开铁皮院门的时候，枣树的影子已经从西墙爬到了东墙根，矮梧桐的叶子在斜阳里翻着金边。男人把竹篮搁在井台上，弯腰压了两下井水洗手，水花溅在青砖地上，洇出几团深色的湿印。

“我去烧饭。”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往灶屋走去，走了两步又偏过头看了秦王政一眼，“你歇着吧，饭好了叫你。”

秦王政应了一声，却没有进屋。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灶屋里传来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后，才转身推开铁皮院门，走了出去。梧桐街上的日光已经暗了大半，巷子里有谁家的烟囱冒着炊烟，混着柴火和油烟的味。

他走到7号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嬴扶苏站在门里，身上换了件家常的旧衫，袖子挽到小臂，像是刚洗过手。灶屋里传来笃笃的切菜声，油烟的气味从门缝里漫出来，在院子里散了一层薄薄的香。

嬴扶苏往门旁让了让，压低声音问：“阿父，今天上山顺利？”

“顺利。”秦王政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去，也压着嗓子，“你这边呢？有别的消息吗？”

嬴扶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往灶屋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门关着，才低声说：“我这边就是日常杂事，倒是槐树巷那边出事了。刘彻、玄烨、忽必烈，今天都不太舒服。刘彻说是早上起来头重脚轻，玄烨他祖父今天没让他出门，忽必烈他姐姐去镇上抓了药。”

秦王政眉头微微一皱：“什么症状？”

“刘彻像是受了凉，但身上不烫，就是犯恶心。玄烨没见到人，是他祖父说的。忽必烈那边不太清楚，只知道请了大夫。”嬴扶苏说完，又补了一句，“朱棣让我告诉你，他明天一早去槐树巷看看，要是还不好，就来找你商量。”

秦王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应声。他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光落在嬴扶苏身后灶屋透出来的那方暖光上，停了两息。

‘虚拟世界里怎么会生病？就算是真实的沉浸体验，三个人同时生病也太不寻常了。何况病倒的三个人都住在槐树巷，这村里的事比他们目前看到的更深。’

秦王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嬴扶苏：“这事不寻常，应该不是简单的生病，恐怕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你最近不要靠近槐树巷，晚上小心点，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嬴扶苏点了下头：“知道了阿父，您也早点歇着。”

“嗯。”秦王政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暮色里。身后传来7号院门轻轻合上的声响，他推开12号的铁皮门，院子里灶屋的灯已经亮了，男人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水汽从门缝里漫出来，混着麦子的香气。

晚饭吃得很安静，男人下了一大把面，又在两只粗瓷碗里各卧了一个荷包蛋，面上盖了几片昨日午剩下的咸肉，又烫了两把青菜，淋上一勺酱油，撒了一把葱花。两只碗端到桌上，热气腾腾的，把煤油灯的光都蒸得模糊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