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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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多方瞩目的“第十日”过去后，绿衣的武功恢复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归根结底，只因为她终于舍得对自己下狠心了。

辛寒先前采取的刺激她恢复对武功的记忆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就是通过他对她的攻击，压榨出她下意识的自卫和反击。

一开始，这种练习并不是很顺利，辛寒说不上放水，进度也不能说缓慢，但她总无法摆脱自己前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生的固有印象。

她认为武功是上一个占据这具躯体的灵魂的记忆，她一无所知，也毫无自信，能靠着近日苦读得来的此世医学常识把内力勉强理了一遍，已是自我突破式的成就了，她完全不认为武功是光凭肌肉反射就能“捡回来”的。

基于这样的心理，她在躲避攻击时总慢一刹，每每劲风扫在皮肤上，她才后知后觉地让肢体沿着舒服的方向和角度划过。

亏得辛寒下手有度，她这么被动挨打的训练方式也只让她沾了一身不及筋骨的皮肉伤，疼是真疼，但好得也快，效率也高，只三天，她就基本掌握了实验、分析和总结的灵感和技巧，关于武功的记忆在按部就班、肉眼可见地恢复着。

但在第四日，也就是凤容彻底脱离“神药”威胁的那一日，绿衣放松之余，不由开始担心，她来不来得及在曹司户等人腾出手报复他们之前恢复武功，于是，她下定决心，让辛寒以她能够承受的最大限度的凌厉攻势逼迫她，以期在极端情形下加速回忆。

果然吗，成效喜人。

一个月后，与她几乎遍布全身的青紫相呼应的，是她回忆起的近乎完整的招式体系。

换言之，绿衣虽然还想不起来过去的经历——她觉得或许永远都想不起来了，毕竟不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但对原有的武功回忆得七七八八了。

辛寒肯定了她的判断。

他说，她这一套功法很精妙，专合她这样根骨和性情的女子去练，还颇有奇诡之处，待她内力积累到极致，想必也能跻身当世顶尖高手的行列。可惜，她徒手使出招式，似偶有未尽之处，应有武器相佐。他观察过几次，给她找了把软剑长鞭来配，效果有所提升，但并不完全相合。他们也只能继续边练边试着。

绿衣曾问过辛寒，她现下武功的程度如何。

辛寒垂着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扫了她一来回，淡淡地说，离真正的高手至少还有一半的差距吧。

绿衣很惊喜。

她本以为自己也就是个花拳绣腿的水平，没想到竟已跻身高手之道，进度条还莫名其妙地走完了一半，当然喜不自胜，打趣起来：“我听闻你们这些高手来去如风，总得留个名号供人瞻仰，你惯被人“神医”“神医”地叫，可有什么响亮的诨号？”

辛寒无奈：“我避居谷底，又不似你口中的大侠来去如风，何必那么响亮？”

绿衣听他避而不谈，就不再追问了，话音一转，问他：“那依你看，以我现在的身手，我在江湖上行走的话可配有个名号了？”

辛寒清目微阖，唇边勾起一抹笑：“配是配了，但恐怕还叫不响亮。”

绿衣心情大好，难得兴致高昂：“那不要紧，我便起个不那么响亮的就是了。”

辛寒看她：“是什么？”

绿衣唇角一扬，笑得像摸到鱼的猫：“半截高手，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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