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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十一年云台山下
午夜,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一遍,街上早就没了行人。黑的夜里,蓦地起了风,吹的各家各户门前的灯笼轻飘飘的荡,灯笼里的烛火也被吹的昏黄不定。不多时,风便大了起来,裹挟着成团的枯枝落叶,从街头吹到街尾,直到城东头的那座桥上,呼啦啦的被一股脑卷进了护城河里。
又过了几刻,树枝被狂风吹的哗哗作响,仿佛要被拔出一般,撕扯间,一道惊雷劈过一棵歪脖子树,那树咔嚓一声,从顶至根裂开了,树顶焦黑一片。这道闪电,也将原本漆黑一片的桥头照的亮了一瞬,自那护城河的桥头缓缓的升起一个身影,步伐晃荡。
那打更人原本打着瞌睡准备要回去歇息了,蓦地看到了桥头走来的那个半高的身影,他揉了揉被风吹的迷蒙的眼,想再看的清楚一些。
天空中又划过一道闪电,将那半高身影照的亮了一些,那身影穿着白色长衫,松松的垂着,衣衫上殷着大片的红色,仿佛铺展开来的血红色花瓣,鲜艳欲滴,那花瓣上又凝结着些许的黑色的泥土,血红衬着浓黑,鲜艳诡异,自远而来,在这四下无人的深黑夜里,身形漂浮,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雷声轰轰,那半高身影没有听到一般,继续飘飘荡荡向前走来,等到离得近了,才看到这少年原来是一名少女,长发披肩,面容惨白,半低着头。
空气中弥散出烧焦的气息、枯枝带起的草木味道、还有一丝诡异的甜腥气息,打更的睁开困倦的眼,抬起抱着的双臂揉揉鼻子,再细细一嗅,这甜腥的气息像极了村头王屠户身上的味道。
打更的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少女身上那大片的红,竟是斑斑的血迹。打更的心头一凛,将脖子缩回了领口里,不敢再走上前瞧个清楚,更不敢背对少女转身跑掉,脚步被地面粘住似的,竟对着面前诡异的场景,震慑住了。
少女蓦地回头向打更的这方向空洞地瞧了一眼,夜幕的映衬之下,原本应该漆黑的眸子中竟全是浅白,仿佛凝结着雾气一般,打更人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再往下瞧,只见少女仿佛被什么东西在空中吊着似的,双脚竟然是离地的,两只白色的布鞋幽幽地垂在空中。
“鬼……鬼……鬼啊!鬼啊!”打更人的梆子脱手,落在地上哐啷一声,跟着踉跄着倒在地上,慌张的向后退了几步,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街尾。
这半人半鬼的少女听到了人声,左右晃了几下,虚浮的的身体一倒,躺在了街正中。黑夜里又明了几道雷,终也没有下雨。那少女躺在地上,含满雾气的眼睛已经闭上,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错杂的黑发盖在脸上,看不到面容,单薄瘦弱的胳膊自袖口伸出来,细长的手指半蜷着,抓握着什么似乎已经消散在空中的东西。
凌晨凌烟阁
清晨卯时,正是凌烟阁众弟子的的晨间清修时刻,钟声刚过,阁内众弟子便俱早起晨省,在阁内院中按长幼尊卑次序盘坐了,呼吸吐纳,感受日升物醒的灵气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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